5月12日或一首挽歌

——纪念汶川地震死难者

那天下午我的胃不太舒服

有点昏昏沉沉，坐在电脑前

翻阅报纸打发无聊的时光

突然办公楼开始颤抖，我觉得

头晕，仿佛脑溢血发作——

片刻又恢复了平静，街上的人们

兴奋地走来走去，议论纷纷

很快传来了汶川地震的消息

噩耗随着电波在地球表面四处

播散，数万人被压在废墟下

惊惶，恐惧，剧烈的伤害

那个下午的白昼扭曲成黑夜

无数报道攫住人们的眼睛

死亡一次又一次击中我的胸口

遇难者的数字在逐日递增

不幸的人们，昨天还是鲜活的

面孔，今天的身体变得冰冷

昨天全家还坐在一起吃晚饭

今天伸出的双手已变得僵硬

有的在黑暗中等待，等待着

救援，有的却永远丧失了等待

一位小学教师撑开双臂保护

身下的两个孩子，脑勺被砸中

还有更多的人，在地震瞬间

为了他人而舍弃自己的生命

昨天还是一个平凡者，今天

却成为英雄，加入神圣的序列

你们选择了善，教育了我们

一幅幅照片逼迫我们流泪

因为你们的家园转瞬化为废墟

因为你们的灾难也属于我们

因为你们的痛苦也属于我们

你们在悲伤中无力地呼喊

让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慰藉

我的朋友，我的兄弟，我的同类！

在滂沱的雨中，在泥泞的山路上

时间的脊背被抽得遍体鳞伤

你们睁大眼瞳，渴望着奇迹

而奇迹不会降临，而奇迹必将

降临，衣衫褴褛的人们啊

蓝天下，当春风吹过屋檐的时候

所有的家园必将从灰烬中复活

这场灾难终将成为过去，走进

历史，而伤痛也终将被抹平

今天北京下雨，而我多么眷恋

阳光，为了再也见不到阳光的人们

从此我们没有理由仇视幸福

忘掉苦难，唯独留下庄严的爱

教我们活下去并赢得胜利

南焱2008/5/17